* * *
与此同时,辉夜已经走出公寓楼,沿着路灯照亮的人行道往车站走。
五月的夜风吹过风衣下摆,刚刚从狭小房间里带出来的一点热意慢慢散去。她拿出手机,确认回程路线。九点二十九分。比原计划晚了半小时,却并不会误事。
按理说,这应当算一次需要改进的日程执行。
她打开备忘录,在原本的辅导计划下面输入一行字:
【下周三,抽查。】
又停了一下,在下面补了一句:
【课后留十分钟,核对错题整理。】
她看着第二行,觉得理由十分充分。
石上需要巩固刚才的内容。她也需要检查计划是否执行。这样安排没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。
手机恰好亮起。
【石上优:四宫学姐,红笔落在我这边了。下周三我带给您,可以吗?】
辉夜停下脚步。
她摸了摸手包内侧,果然没有那支笔。那是她平时经常用的一支,回去随手换一支也并不困难。
事实上,如果让他明天顺路送来,或让他把笔放在学校某个地方,都更符合效率原则。
她在输入框里敲下“明天不用特意过来”,又全部删掉。
最后发出去的是:
【好。先放在你那里。周三见。】
消息发出之后,她继续往车站走。鞋跟在路面上敲出规律的轻响。
过了一会儿,她才意识到,今晚的辅导似乎有两件事不在原本计划里。
一件是那顿晚饭。
另一件,是她现在已经开始考虑,下周三如果核对错题提前结束,剩下的十分钟应该聊些什么。
辉夜把手机收回手包,忍不住轻轻笑了。
那笑声很快被夜间车辆驶过的声音盖住。
她没有回头。
可那间十二平米的小公寓里,桌角的红笔、没能通过她考核的电磁炉,还有那个一本正经申请缓考的学弟,已经在她脑海里留下了一点不太安分的回响。
— 第一章《课题》完 —